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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笔小记天蒙蒙亮了起来,我的指尖掠过打着五颜六色标签的钥匙,金属的凉意与晨光的温度在指尖融会。当晨光斜斜地洒在大地上的时间,我用钥匙翻开了库房的大门。阳光透着门缝照了进来,爬上了库房的工具盒,这时我模糊望见了母亲的首饰盒。那些银灰色的光纤熔接机躺在玄色的丝绒布上,种种钻头、螺丝分门别类地放在透明的工具盒格子里,犹如首饰盒里一件件细腻的饰品。

记得初来乍到时,我总在成箱的手持台前发懵。直到一次抢修时,看着先生傅急急遽地从库房深处精准摸出两枚适配器,手指在黑漆黑游走犹如老中医切脉般精准,我才知道库房这方寸之地是通讯事情的要害包管。
孟夏的一天,我背着从库房拿出的十几斤重的OTDR测试仪走在耀眼的阳光下,工装后背洇出汗渍。蹲在机柜旁,我例行检查机房、调试装备,突然闻声对讲机里传来列车咆哮而过的风声。那一刻,显示屏的波纹与钢轨的震颤共振,似乎望见无数信息正沿着我的指尖流淌,化作调理室的绿光,酿成驾驶室的笛鸣。

前日整理库房旧物时,翻到十几年前的维修纪录。泛黄的纸页上,种种字样被“网管系统”“动环监测”笼罩。我最先在师傅的指导下建设专属于装备的“病历册”:交流机运行正常,传输装备运行正常……在学习装备维护规程时,我在纪录本扉页上写着:“每个端口都是战位,每根纤芯都是生命线。”

在一次追随巡检的深夜,我望见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库房的钥匙串在工装裤袋里叮看成响。去库房拿装备的路上,我望见已没入地平线深处的钢轨旁,红绿信号灯在夜色中渐次亮起、影影绰绰,交织的光点像撒向大地的星子。当列车咆哮驶过时,我依然能和着机车的灯光区分出哪些是信号灯闪灼的微光,由于师傅常说:“通讯工的眼睛要亮过信号灯。”
那晚,夜色温柔,新月如钩。(杨柳/文)
作者简介:杨柳,工电段通讯电力车间职工。爱念书、爱旅行、爱美食、爱画画。向下扎根,向上生花,为可能,尽所能。